并与同行教师展开互动交流

2019-07-05 14:24

个人的童年文学经验与现实中的儿童文学现象,虽然是我们认识儿童文学的重要途径,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一种认识是比较感性的、浅层的,带有一定的偶然性因素,要形成对儿童文学更为系统的理性认识,还必须通过专业化的儿童文学知识学习。在教师教育体系中,相较于心理学、教育学等主流课程,儿童文学课程处于较为弱势的地位,这就导致不少教师在进入教学岗位时不具备较为系统的儿童文学理论知识,也没有一定数量的优秀儿童文学作品的阅读积累,因而难以对现实中的儿童文学现象做出敏锐的反应,更谈不上深入的观察和思考。不少教师仅满足于运用教科书中少量的儿童文学作品组织教学活动,大量富有时代特色的当下优秀儿童文学作品难以经由教师的引导进入儿童的阅读视野,对于社会生活中出现的某些不良的儿童阅读现象,教师也无法基于自己扎实的专业知识给予及时的指正。系统的儿童文学专业知识学习是改变这一状况的根本途径。教师的儿童文学专业学习应从选择优质的儿童文学专业教科书开始。随着儿童文学在高校教师教育体系中专业处境的逐步改善,近年来出版了不少质量上乘的儿童文学专业教科书。有的教科书偏向于建构宏阔的知识架构,帮助学习者从历史、社会、文化、审美等多个维度建立起对儿童文学的系统认识,通过对各文体作品的具体评析,培养学习者的文学理解力和审美判断力,如朱自强著《儿童文学概论》、方卫平著《儿童文学教程》等。还有的教科书着重从教育学的角度阐释儿童文学的理论知识,体现了文学与教育双重视域的知识结构特点,如郑荔著《学前儿童文学》。陈世明主编的《婴幼儿文学教程》则以儿童文学的教育实践设计为特色。还有的教科书专注于儿童文学某些方面的专业知识,如任继敏的《幼儿文学创作与欣赏》。教师可以根据自身的知识基础、教学需要和兴趣偏好加以取舍,也可以选择不同风格的教科书进行相互比照补充。优质的专业教科书为学习者系统认识儿童文学奠定了重要的知识基础,教科书中大量的优秀作家介绍与文本例证,以及丰富的参考文献引证,为学习者进一步的拓展学习提供了重要线索。当下儿童美学、儿童文学、儿童阅读领域的最新研究成果也应纳入教师专业学习的范围。例如,刘绪源的《美与幼童———从婴幼儿看审美发生》、彭懿的《图画书:阅读与经典》和《世界儿童文学:阅读与经典》、周兢的《零岁起步:0-3岁儿童早期阅读与指导》、陈晖的《图画书的讲读艺术》、赵霞的《幼年的诗学》等。这些著作的作者具有深厚的专业学养,他们从不同视角对相关文学理论和教育实践问题展开深入的探讨,既有思想的高度,又不乏可读性,能够有效帮助教师进一步拓展儿童文学专业视野。系统的儿童文学专业学习,是教师儿童文学职业素养形成的关键因素,教师只有具备了较为扎实的儿童文学理论基础,才可能对现实中的儿童文学现象投注更多的关注目光,并凭借自己的专业理论知识深入思考相关的问题,进而促进自己教育实践能力的提升。很多教师之所以对媒体和身边环境中的儿童文学现象熟视无睹,对自己的童年文学生活缺乏体悟与反思,专业理论知识的缺失是一个重要的原因。新世纪以来儿童文学的社会关注度获得了极大提高,相应推动了文学批评、传播推广和理论研究的明显进步,丰富的文本资源、多元的媒体信息和厚实的理论研究成果为教师的儿童文学专业学习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形式多样的教师业务培训和各种社会团体举办的研讨活动,让教师的儿童文学专业学习有机会获得专业人士的指导,并与同行教师展开互动交流,不少教师还组成了讨论儿童阅读的学习共同体,专业成长已经成为一批优秀教师的自觉追求,也呼唤着更多教师的加入。以上我们从三个方面探讨了教师认识儿童文学的可能路径,笔者无意将此视为必然的通途或是不容置疑的教条。实际上,怎样认识儿童文学,以什么样的方式实现对儿童文学的深刻理解,每一位对童心世界怀有敬意的成年人,都可以找到与自己的人格秉性、学识志趣、现实需要相吻合的路径。与儿童文学的美丽相遇有时是出于十分偶然的机缘巧合,有的则经历了颇为周折的漫长过程。需要强调的是,不论以何种路径走向儿童文学,对儿童文学优秀文本的广泛涉猎与精心品读是最为基础和重要的前提,宏伟的儿童文学知识大厦必须奠基于中外儿童文学经典之上,这是一个文学常识,也是我们认识儿童文学的要义所在。

儿童文学是以儿童为读者对象的文学门类,每个成年人在自己人生的最初阶段都曾以不同的方式与儿童文学发生过联系。可以说,认识儿童文学的路径虽多,路途之长短曲直,探路之难易深浅各有不同,但个人的童年文学经验可以成为我们认识儿童文学最为便捷的起点。童年生活中的文学经历呈现着多元的面貌。小时候缠着妈妈把已经听过好几遍的故事再讲一遍,跟着奶奶用方言哼一首歌谣,和伙伴们抢着读一本图画书,或是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而忘了吃饭的时间,这些经历构成了许多人最初的文学经验,并成为我们童年记忆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成年人回顾这些经历时,却未必会把它们与“儿童文学”这样一个行业名词联系在一起,有的人会表示记不清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了解儿童文学的,却又能够清晰地说出小时候读过的故事书的名称,可见,“儿童文学”作为一个理论概念被广泛认知的程度是较为低下的,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以此为出发点开始儿童文学的探寻之路。个人的童年文学经验可以让我们以感性的方式把握儿童文学的大致轮廓,这种带有较强主观色彩的把握虽不太准确,甚至还有些偏颇,但因其具有亲历性的特点,所以较容易转化为个人继续探究儿童文学的精神动力,并可以为相关问题的思考提供有益的参照。当我们对自己童年时代的文学阅读深感不满时,就会去思考如何避免这种缺憾在当今孩子的身上重演。童年文学读物中所描绘的游戏情景、食物喜好、吹牛故事和当下孩子所热衷的文学阅读一经比较,就显示出时代变迁的痕迹,也反映着文学自身的发展动向,了解这一动向无疑将深化我们对儿童文学的认识。个人的童年文学经验还有助于我们去观察身边儿童的文学生活状态,思考当下儿童对文学接受的环境和方式与前一代人相比发生了哪些改变,而这些改变中,哪些是时代进步的表现,哪些是优秀传统的流失。源自个人亲身经历的体验与思考可以使我们以更为自然的方式去亲近儿童文学,进而理性地认识儿童文学。童年的文学经历很容易被庸常的日常生活所蒙蔽,不少人的童年文学记忆处于“沉睡”的状态,需要一个“唤醒”的过程。陪伴自己的孩子进行文学阅读,与他人交流童年生活经历,都可能发挥唤醒记忆的功能。此外,阅读他人的童年回忆录也是唤醒沉睡文学记忆的重要途径。冰心、陈伯吹、严文井、孙幼军等老一辈儿童文学作家在回忆录中常常提及童年时代文学阅读的种种经历,其中不少就涉及当时刚刚兴起的儿童文学对自己的影响。最近出版的著名儿童文学作家、翻译家任溶溶的童年回忆书《我也有过小时候》中,就有不少作者小时候阅读儿童读物精彩而有趣的记录。当然,我们也应该看到,个人文学经验的回顾具有很强的不确定性,随着记忆的自然衰退,很多童年文学经历难以被真实地还原,细节性描述失真的可能性更大。从另一方面看,童年生活还常常被赋予成人生活反向参照的功能,当我们对现实生活心怀不满时,往往会借助夸大童年生活的幸福感而获得一种心理上的疏解,这种心理状态自然也会影响成年人对童年文学经历的准确回忆。因而当我们在发掘童年文学经验这一宝贵资源时,也不可过度夸大其作用,尤其不应把它简单地视为客观存在的事实,应当通过与他人回忆的相互对照,参考相关文献资料等途径,修正个人回忆中可能存在的失真状况。

文学创作是作家将自己精神世界中的文学构思转化为文字符号构成文本的过程,文本生成后借助一定的传播媒介(纸质媒介、电子媒介或网络媒介)使之成为可以被读者接受的文化产品,读者通过阅读对文本做出审美、认知、道德等多维度的不同反应。与一般文学相比,儿童文学的生产、传播与接受呈现出更为丰富的样貌,儿童文学承载着成人对未来一代的人性期许,也体现着成人对儿童精神特点的认识水平,参与儿童文学建构的力量比一般文学要来得更为多元。成人作家既要发挥主体的文学创作才能,又要顾及与主体精神相去甚远的儿童的精神特点。儿童文学的读者接受不仅涉及儿童自身,教师的教育、家长的引导以及社会相关人士的参与,也会发挥重要的影响力。对儿童文学生产、传播、接受相关社会现象的观察,是我们认识儿童文学的重要途径。大众传播媒体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童年文学生活信息。童书出版的热络状况,校园里的文学教育活动,社会化儿童阅读推广的发展,家庭亲子共读的普遍出现,网络动漫对儿童阅读的影响,经典性阅读与娱乐性阅读之间的博弈等,都是各类媒体关注的热点话题,对此类媒体信息的关注与思考,为我们从社会生活的角度认识儿童文学提供了广阔的空间。就儿童文学创作而言,近年一些在成人文学领域已取得较高成就的作家开始涉足儿童文学。茅盾文学奖获得者张炜为儿童读者创作了《半岛哈里哈气》《少年与海》和《寻找鱼王》等一系列作品,当代先锋派小说代表作家马原推出了童话作品《湾格花原》,此外还有赵丽宏的《渔童》、毕飞宇的《苏北少年堂吉诃德》、阿来的《三只虫草》等。在纯文学受到网络快餐文化巨大冲击的背景下,这一现象从某种程度上反映了成人文学作家寻求自我艺术突破的努力,也折射出当下童书市场的巨大感召力。知名成人文学作家开阔的文学视野、深厚的艺术积淀,必然会给儿童文学的艺术规范带来新的审美元素,影响儿童读者的阅读兴趣取向。启端于新世纪的国外图画书引进与推广,对中国的儿童阅读产生了深刻影响,图画书以其独特的“图文互补”式的叙事方式,让孩子们通过富有艺术创意的图像信息享受到别样的文学接受乐趣。图画书的普及也使儿童阅读教育观念产生了巨大变化,以“读图”为主要特征的早期阅读成为学前教育的重要内容,图画书为幼儿园各领域活动提供了丰富的教育资源,不少幼儿园教师也因此成为图画书的热心读者和积极推广者。同时,国外图画书的引进还促进了中文原创图画书的发展,从目前国内最具影响力的两个图画书评奖项目“丰子恺图画书奖”和“信谊图画书奖”的获奖作品中可以看出,中文原创图画书的品质已经有了很大提升,有的作品的版权还被国外出版机构购买,并产生了一定的国际影响力,余丽琼编文、朱成梁绘图的《团圆》入选美国《纽约时报》年度“最佳儿童图画书”就是一个较为典型的例子。以上所谈论的儿童文学发展动态在各种媒体中都有广泛的报道,也引发了社会各界的热烈讨论。通过关注这些媒体信息,我们不但可以获知儿童文学创作的最新成果,了解儿童文学美学风格的变化动向,对于从事儿童教育的教师而言,还可以从中汲取丰富的教学素材。媒体中关于儿童文学、儿童阅读的各种观点也可以为教师思考如何改进自己的教学提供有益的借鉴。对身边孩子文学活动的关注,是我们认识儿童文学更为直观的渠道。来家中做客的小朋友可能对书架上的某些书籍发生了特别的兴趣,通过观察和交流,就有可能获知孩子阅读的兴趣和习惯,如果还能与小朋友的家长做进一步的交谈,则可以看出家长对孩子阅读的态度以及亲子互动的情形。对于在职教师而言,教学现场本身就是观察儿童文学活动的便利平台。在幼儿园早期阅读活动中,小朋友对阅读材料做出的反应有可能超出教师原先的教学预设,此类“教学事件”正是我们观察儿童真实文学理解力的极好机会。例如,有的小朋友会认为《拔萝卜》这个故事中小老鼠的功劳最大,只有小老鼠来了,萝卜才被拔了出来。有的小朋友在读《猜猜我有多爱你》这本图画书后,并没有被温馨的母子亲情所感动,反而认为是因为小兔子的身材矮小,才会在“爱的比赛”中输给妈妈,认为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赛。这些源自教育现场的读者反应,为我们认识儿童审美心理与儿童文学文本内涵之间的多元关系提供了十分有益的案例。

儿童文学是陪伴儿童成长的文学,童年生命赋予儿童文学有别于一般文学的独特个性,与儿童教育的密切关系正是这种个性的重要表现,儿童文学在内容和主题上常常体现出某种教育的意味或价值,在教育实践中儿童文学也被视为珍贵的教育资源,良好的儿童文学素养应该成为从事儿童教育的教师一项不可或缺的职业能力。然而,在现实教育环境中,教师对儿童文学的认知状况并不令人乐观,不少教师因缺乏系统的儿童文学专业训练,往往对教学中涉及的儿童文学作品采取实用主义的态度,仅取皮毛,不及内里,难以对具体的文学文本进行准确的审美解读,更无法发掘其丰富的精神内涵。基于此,本文将从个体的文学经验、现实社会环境与专业知识学习等方面探讨教师认识儿童文学的可能路径,以期对教师儿童文学素养的提升有所助益。